当前位置:首页 > 走进巴林 >  > 巴林档案 > 散文随笔

《含泪的雪花》 陈秀民

发布日期:2014-03-18点击人数:发布者:

  • 北方的冬季每年飘雪是必不可少的。飞雪迎春到,瑞雪兆丰年,彰显人们对雪的向往和素爱。一场雪的到来世界变得纯净与单纯,洁白与恬静蕴含着遥想的意境,而厚厚的积雪像给大地盖上一床棉被,雪后往往能唤起农民兄弟对收获的憧憬。可是今年的雪季却少见往年雪花纷飞的壮观,少雪的冬天多少让人感到有些缺憾与寂寥。

    雪花又名未央花,一种美丽轻盈的结晶体,实际是雨的继续。当大气中的水汽在寒流中集结,便凝结成棉絮状的雪花飘然而至,整个山川乡野银装素裹,洁白如脂,一阵清风撩过,平展出一派寂静平和悠然恬淡的景观。

    小的时候我素爱雪,雪中的游戏给我的儿少时代平添无尽的快乐与童趣。可步入成年之后,我常常在雪花中黯然神伤,每每看到雪花飘落时,那份被封存心底的情感和深深的思念仿如泉涌翻卷而出,热泪潸然而下。在泪眼模糊的视野中,我仿佛看到慈祥的母亲在雪幕中微笑。当雪花散去,母亲的身影和笑貌随之仙游飘走。长歌当哭,白雪如练,给我无尽慈爱和尝尽人间酸苦的母亲,就是在这雪花纷飞的时节含笑而去的。这十几年来,每逢雪花飘落悲伤的情愫就难以抑制。

    1988年11月15日,这是一个让我刻骨难忘的日子。飞扬的雪花摇曳着天堂的信息,一个在我心中至高无上的灵魂在儿女的护送下走向另一个世界。发自肺腑的哭声划破雪意朦朦的宁静,而此时的雪花仿佛一串串晶莹的泪珠。从那时起,洁白如脂飞扬飘洒的冬雪就成了我哀念的寄托。

    我的母亲在飞雪扬扬的意境中飘走,走得是那样的悄然与轻盈,即使与我们阴阳两隔的那一刻,脸上仍凝着慈祥的笑,愈加催发我们泪如泉涌,悲恸万分,我永远不会忘却母亲安睡的慈容。

    我的母亲走时五十八岁,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啊。五十八,也是这些年来我轻易不敢回味的数字。

    我母亲个子不高,皮肤白净,慈眉善目,和蔼待人,一副普通农家妇女的形象,可在我的眼里母亲是世上最美最漂亮的女人。她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,由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搬到汉族地区居住,她那流利的蒙古语就失去了语言环境,偶尔与来拜访蒙古族亲属用蒙语交流几句,更多的时候全讲汉语。尽管我不懂蒙语,可我们兄弟姊妹都爱听母亲讲蒙古话,她那巧舌如飞谈吐如水的正宗蒙古语音宛如溪水涓流,娓娓动听,我为有会说蒙古话的母亲而感到骄傲和自豪。只可惜我们没有很好地把母亲的语言遗产继承下来,只是稍懂几句日常用语而已,以至于我毕业后到牧区工作与牧民交流时还要别人翻译。同事们都以为我是汉族的后代,其实我的脉管里流淌的是纯正的马背民族的血。

    我的降生正赶上六十年代初国家最困难时期,整个中国大地在粮荒的困扰下苦苦挣扎,直到我记事时那种困苦的余波尚存。父母养育我们弟兄姐妹七个,常年为生计奔波,一年下来几乎是筋疲力尽,热汗熬干。尽管如此更多的时候还是半饥半饱,其艰难之状可想而知。可我倒没觉得有多么沉重,因为我们有一个默默承受不知劳累的母亲。在我们子女的眼中,母亲简直是无所不能,再难的事情到最后总能一一化解,殊不知在这背后是以父母血和汗超强透支为代价,只是在儿女们面前没有表露罢了。她就像一座山,一棵大树,呵护着儿女在母爱的阳光下成长。

    其实,我的母亲身体并不强壮,可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,有一副铁打的肩膀。那时正是“人民公社”化的时代,每出一天工要记工分,干一天农活满分十分,一个强劳力得八分就不错了,而母亲不但经常满分,而且还时常“加班”得到奖励分。到年底按工分取酬,多数家庭都是入不敷出,可我们家竟然没有“饥荒”,甚至还有百八十的存项,这是难能可贵的。虽然如此,日子过得还是勉勉强强,摇摇晃晃,生活中充满着苦涩与艰辛。

    母亲是位要强的女人。我的父亲老实巴交,勤恳耐劳,是一个地道的庄稼人,家里的经营决策大权集中在母亲的肩上,大事小情都是她一个人扛着。我们家子女多,原来的两间土房实在住不下了,需要翻盖新房。虽说是三间土房,可在那个时代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工程了。仅用一个月的时间,三间新房就“竣工”使用。建房期间,除打墙、上扒等雇用几位村民帮忙外,其余全是母亲指挥我们老小自力更生完成的。为添补家境,我家养了一口老母猪,下的猪仔拿到集市上卖。有的人家手头紧,母亲十分慷慨,“先抓一只回去养着,啥时有钱再说”。可有时又是分毫不让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有一位外乡人到我们村串亲戚,看中我家的仔猪要买一只,由他的亲戚担保母亲就佘给了他。可给送钱来时故意少给了一元,这种贪小便宜的伎俩让母亲非常生气,决意要把这一元钱讨回来。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天,母亲就带上我去找这位不守信用的“小人”。我们娘俩翻越了两座山,走了近五十里的山路,找到那个买猪仔的母亲劈头盖脸一顿奚落,把人家损得无地自容,那个人给了钱又赔了一大堆不是,还炒菜温酒热情款待了母亲。回家后天色渐晚,母亲扶着我的肩膀,我权作是母亲的“拐杖”。当我和母亲一瘸一拐走进家门时,父亲和哥哥都埋怨,为了一元钱累成那样不值得。母亲长出一口气,坚毅写在脸上,“我也不是心痛这一元钱,要是一开始他明说少给一点儿就算了,可过后想算计别人占小便宜,我咽不下这口气”。说这话的时候,母亲的脸上又洋溢出一层胜利者的颜容。

    母亲没上过学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可她十分渴望子女们上学读书。平时和善得像个菩萨,可一旦我们在学习上稍有懈怠,她发怒的样子相当可怕,我就因此没少挨过母亲的巴掌。由于家庭负担实在太重,母亲觉得实在难以支撑了,就让哥哥停学务农。记得哥哥停学那天,母亲愁云凝住,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,而哥哥躲在菜园的黄瓜架后面掩面哭泣,哭得是那么的伤心,几次唤他吃早饭都不出来。见此情景我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了,当着儿女的面失声大哭起来,哭过之后用衣襟拭干了眼泪,我发现母亲的脸上凝住的是难以言状的无奈。我那时还小,对母亲和哥哥当时的感受不是很敏感。我照常上学,可放学后哥哥已经成为生产队的羊倌。那时哥哥刚刚十三岁,可母亲已把哥哥当成“大人”,遇事都与哥哥商量。多年以后我参加工作,我才真正理解了母亲当时做出那样的决断是多么的痛苦。如果不是那样,天资聪颖的哥哥肯定比我优秀得多,换句话说我今天的成就也是哥哥牺牲自己的前程置换的结果。每次探家时望着哥哥那老成浚黑的面容,就有一种深深的歉疚感,这是一笔无法偿还的感情债。

    我是一个生性好动调皮贪玩的孩子,在学习上并不怎么刻苦。一次我因没有完成作业被老师批评,我便开始逃学。邀几位小朋友到后山果园玩耍,到放学的时候准时回家,装出一副上学的样子。第二天就让母亲知道了,操起烧火棍把我一顿狠揍,并把我一直“押运”到学校。晚上回家后母亲掀开我的衣襟见到臀部那一道道的紫痕又心疼起来,一边用热毛巾擦溥一边叹气,“孩子呵,不念书可怎么好,将来出息了别说当干部,就是当个老师也比庄稼人强呵,你看看你哥哥……”。母亲的话推心置腹,语重心长,可我听来如芒在背,无地自容,比挨顿揍还难受。从此我刻苦读书,半年后顺利考入了初中,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

    母亲的手很巧,尤其是针线活在全村数一数二。虽然家境困窘,可我们的衣着还算得体。我在本村上小学时的书包都是母亲缝制的,可上了初中后我觉得再背那种粗布书包有点“土气”,只是奈于家里的经济状况我实在张不开口。一天我放学回家,母亲把一个崭新的帆布书包递给我,高兴得我没差点跳了起来,我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书包了。可过后哥哥告诉我,为买书包母亲把她那副心爱的银镯子卖掉了。兴奋的心情立时冷却下来,我的心里很难过,那可是母亲结婚时奶奶送给的唯一饰品,母亲平时都很少佩戴。

    初中毕业面临两种选择,一种是去乡办中学就读,在这样的学校读书参加高考基本无望,到头来无非是弄个毕业证回家,好一点的当个民办教师,多数都要走进田间务农。另一种是考入旗办重点中学,考上高等学府机率较大,一旦中举就能彻底褪掉乡下人的外衣。我的母亲当然希望我成为后者。那段时间我几乎是挑灯夜战,复习的很苦。家里的几只母鸡下的鸡蛋别人闻都不须闻,全都给我开了“小灶”。考完试母亲关切地问我咋样?因据说在几百名考生中仅选录十几人,竞争十分激烈,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,所以对母亲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。母亲也没过多埋怨,但看得出她有些失望。接着是长长的等待,那是我感情倍受煎熬的一段时光。

    我天生体质就弱,或许正是由于这点母亲才逼着我走向“学而优则仕”的单程。可我还是在等待通知的那些天主动下地劳动,尽微薄之力为父母分担一些。那时的土地已经包产到户,我们家的几十亩地全靠父母及哥哥施弄。在一个大热的晌午,我来到我家东大川的那片玉米地,站在高处,青纱摇荡,烈日熏蒸,只见玉米穗头摇动,我断定母亲就在这青纱摇动处。我顺着垄沟我走到中间,母亲正弯腰拔草,汗水已把她浑身湿透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我急忙插在母亲的前面发疯般地拔草,只一会儿就把剩余的杂草拔完。母亲乘机坐在田埂上歇息,我估计母亲一定在我的背后微笑着注目,而那时我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强壮的像一头牛。

    一个月的等待终于结束了,被林东一中录取的通知送到我家。这一喜讯在我们村里不啻于一串爆竹,成为男女老幼议论最热的话题。母亲虽不识字,可她把我的通知书左看右看,像得了个天大的宝贝,兴奋得差不多一夜未眠,嘴里含着烟袋不停地吸烟,烟火忽明忽暗,与夜空里的繁星辉映。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发现母亲有些老了,脸上增添几道皱纹,头上多了几缕苍发。临走的前一天,家里特意置办了一桌酒席,把年长的亲属和左邻右舍都请到家里,席间母亲让我敬酒,我觉得只是考取了重点中学,不值得如此炫耀,可母亲倒觉得我从此就告别了这块贫瘠的土地,有一种金榜题名的自豪。

    到一中后就在学校住宿,每年只是寒暑假才与家人团聚。后来我的确顺从母愿,考取了一所中等专业学校。毕业被分配到外地工作后,与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。我月月领取工资,曾发誓让母亲享几天清福,节衣缩食把剩余的钱都寄回家里。母亲自然高兴,可弟弟写信告诉我,母亲说城里不比乡下,别苦了自己,再说还要成家立业,让我攒一些钱,可我还是照寄不误。这期间,农村的状况也比过去好多了。哥哥已经结婚,一年后女儿降生,多数农家活已不用母亲亲临“前线”,主要职责是看护孙女,享受舔犊之乐。遗憾的是不久后母亲却病倒了,先是行走蹒跚,后来干脆就卧床不起。我倾其所有为母亲求医看病,到过城市大医院,拜过乡土郎中,去温泉洗澡,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。医生告诉我母亲得的是脊髓灰质炎,而且已发生病变已经无法治愈,可我知道这是积劳成疾,完全是劳累所致。我实在无法容忍母亲就这样长久卧在土炕上,仍然义无反顾地到处求医,最终还是没能让母亲重新站立起来。

    俗话说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,就在我母亲卧床期间,平时很少吃药的父亲突然暴病去世,这对我母亲的精神打击很大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。尽管我每次回去探望都买一些营养品,可我知道对一个久病卧床不起的老人已经不是很需要了。我不止一次的祈祷,希望母亲神奇般地站立起来,看看外面的世界,给我们多一些尽孝的机会。

    母亲卧床八年,不幸的时刻还是到来了。那一天我正在政府上班,接到从家乡打来的长途,要我急速回家。我预感到一种不祥之兆,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回家里。第一眼见到母亲,依然微笑着端坐在炕上,并没有病危的样子。母亲的笑蕴含着爱抚的温馨,我们是在母亲慈祥的微笑中渐渐长大的,而我也正是在母亲的微笑中获得成长的动力。哥哥把我叫出去告诉我,昨晚母亲就昏厥过一次,醒来一直念叨我的乳名。在医学上有这样的记述,生命垂危的人在最后时刻总有一股意念的支撑力,愿望未了之前是不甘瞑目的。对我这样一个有“出息”的儿子,她曾引以为傲,强撑她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就是见上我一面。我的到来果然让她精神焕发,与我拉家常语句不乱,这使我产生了错觉,当时的感受根本不像哥哥说的那样邪乎,这不与我春节回来探望时一模一样吗?我给母亲沏了一杯奶粉,用汤匙给母亲喂下。由于我的妻子正坐“月子”,未能与我同行。母亲关切地询问母子状况,接着谈到我身下的弟弟妹妹,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他们。母亲好像有说不完的话,那情景确有一股“母别子,子别母,白日无光哭声苦”的味道,母亲的健谈让我放松。实际上那时母亲已处于弥留之际,她那富有柔情的叮嘱是在向我最后布置“任务”。可我竟当没事儿似的,还想着过两天就回去上班呢。我和母亲唠了很长时间,最后母亲说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,催我到隔壁休息。我也觉得有些倦意,就放心地到东屋小憩。就在我刚刚迷糊渐睡时,“妈——”哥哥撕心裂肺般的哭喊把我惊醒。我箭步来到西屋,见母亲已经安详地睡在哥哥的臂弯里。姐姐、妹妹及弟弟哭作一团。可我就是不信,刚才还与我叙话的母亲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终点?我抱起母亲的头大声呼叫了几次,母亲没有一点儿的回应,一颗慈祥的心确实停摆了。这时,我的感情大堤终于崩溃,泪水滔滔夺眶涌出,发自肺腑的恸哭使我近乎绝望。在这昏暗的夜空,我们兄弟姊妹用哭声宣泄痛失亲人的感伤。我们的哭声传遍全村,星光暗落,母亲微闭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,一动不动地安眠。那超强分贝的哭喊搅动乡邻,那是一个天旋地转雪崩压顶的黑夜,我们拼尽所有的力气试图拽住母亲生命的缆绳,可我的母亲竟不顾儿女们肝肠寸断,义无反顾地把生命的航船驶向另一个世界的码头。

    母亲永远地睡着了,睡得是那样的安详。

    我们兄弟几个为母亲守灵。跪在母亲的灵柩前,往事历历在目,母亲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,浩繁的群星随着东方渐白悄悄隐去了,门前那棵百年古榆枝桠低垂,它见证了母亲对儿女们的抚爱,泪水滔滔如溪,悲情难以抑制。

    亲爱的母亲呵,您就这样微笑着走了,留给我们的是长久的刻骨揪心的哀伤和永恒的思念。

    亲爱的母亲呵,您含辛茹苦一生,到了该享福的时候,却安详地驾鹤西去,我们想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    亲爱的母亲呵,您再看我们一眼吧,您的儿子又有一个考上了大学,您最心疼的“小五”也即将跨入高等学府的大门,在希望即将转化为现实的当口,您却撒手人寰。

    亲爱的母亲呵,您活着的目的是为了儿女,生命的唯一动力也是儿女,您就知道付出,一生与享受无缘。

    亲爱的母亲呵,西路漫漫,来世未卜,您一路走好吧,您的灵魂将佑护我们一生。

    安息吧,我那慈爱的母亲。

    呜呼,我那苦命的娘亲。

    ………

    尽管我们哭得昏天动地,母亲还是带着慈祥的笑容走了。出殡那天很多人前来为母亲送行。早晨还是晴朗的天气,不一会儿却阴云满天,雪花纷纷飘落,片片如絮,落在脸上与泪水一并融化。等到母亲的入葬后,雪又骤然停止,这或许是上天的昭示?母亲本来一副瘦弱的身躯,可据抬棺的壮汉讲,母亲的灵柩很沉重。我想那是母亲眷恋人间,她是多么的不情愿离开她的儿女们呵。

    母亲入葬三天,我们为母亲圆坟。兄弟姊妹在母亲的坟前长跪不起,我们还是无法接受母亲就这样驾鹤仙去的事实,母亲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脑际中,个个都是以泪洗面,伤心之情无语言表,大嫂和小妹哭的最动情,几个人用力拽都拉不起来。

    逝者姑且安息,生者节哀顺便,我暂时从悲痛中走了出来。临行前的早晨,我再次来到母亲的坟前道别。母亲的墓地在北山的山坳里,两侧是凸起的山岗。站在山岗上可以极目四野。荒草芊芊,寒鸦三匝,凄风呜咽,残雪悲吟。想起母亲一生历尽坎坷,抑不住悲从中来,我跪拜在地祝福,愿上苍保佑母亲来世做一个幸福的女人。

    此时的积雪还没有融化,冬天的太阳从东南方向的远山露头,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十字状的幻境,一切都从睡梦中醒来了,只有母亲在白雪覆盖的地下长眠。

    荏苒冬春谢,寒暑忽流易。屈指数来,母亲已经离开我们二十个春秋。这些年来,我们家随着社会的进步而发生了巨大变化。母亲所养育的七个儿女,除姐姐、哥哥在农村外,其余都走进城里。有的当上了干部,有的成为税务官,还有的成为“小老板”,即使是您捧在心尖上的孙女也参加了工作,而我那从未见过奶奶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,竞聘上岗。母亲呵,这些变化您在九泉之下有知,因为我们每次上坟祭祀时都向您汇报一遍。

    去春零落暮春时,泪湿红笺怨别离。以后每到飘雪的季节,我的心就平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颤抖,有时甚至难以自拔,掩卷流泪。可我却发自内心地期盼雪的到来,因为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,我能看到母亲那慈祥的微笑。

下一篇没有了
WWW.BLYQ.GOV.CN [网络实名:巴林右旗人民政府] [管理]蒙公网安备 15042302000112号
电话:0476-6216211 传真:0476-6216102
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主办 蒙ICP备05002246号 技术支持:赤峰互联网(0476-8222762 8222761)